N晚报记者 沈爱君 摄影 储永志
在一个有着古罗马斗兽场一样原始而古朴的舞台上，在威武浑厚的牛角声中，来自世界各地的各式牛群缓慢而有序地列队进场并绕场一周后退场，身穿黑色丝绒功夫表演装的武士们两两相对而站，首先表演互相对拍的排打功，斗牛士出场，动作敏捷地把牛按倒……这是今年55岁的韩海华心目中“中国式斗牛馆”的演出画面之一。
在今年6月底最新公布的嘉兴市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名单上，韩海华以“中国式斗牛”这个项目名列首位。现在，韩海华满怀着关于中国武术的光荣与梦想。
给“中国式斗牛”编排程序
西班牙人用红布和尖刀一刀刀地让牛倒下，墨西哥有奔牛节，美国西部牛仔喜欢驯牛……因为它的力大无比，又因为它的无比倔强，牛因此成为人类喜欢却又富有挑战的对象。我国的贵州山区等不少地方也有在节日里表演斗牛的，但显然和韩海华的“中国式斗牛”相去甚远。“西班牙的斗牛很血腥，中国其他地方的斗牛大多是两头牛之间的互顶，而人和牛都凭力气比高低的，大概就数独特的“中国式斗牛”了。”
经过多年的摸索和积累，韩海华还编排了一整套紧凑而精彩的“中国式斗牛”程序：牛角吹响开场号；“挑逗士”牵牛进场介绍牛的品种和特点，随后进行挑逗激起牛的兴奋；中国式斗牛士的主斗和助手上场，先是两人合演排打功热身，然后在由四面牛皮鼓擂响的《壮行曲》中，助手接过主斗的斗篷后退场；主斗开始表演斗牛，直到把牛按倒在地。
在嘉兴市文化部门拍摄韩海华和弟子们“中国式斗牛”的现场，记者看到，弟子们在斗牛之前先走起了鸡步、虎步、龙步——总共有10种动物的形态模仿，这是当年宋朝名将岳飞创立的心意六合拳，是斗牛士们平日里用来锻炼而此刻用来热身的。而在随后的互相拍打时，虽然双方都站得很稳，细看却发现各自的胸前都有着红红的手掌印——双方都使出了真功夫。韩海华事先已经挑选好了3头已经长出牛角的壮年牛到场地上，在给徒弟们示范时，他一连用了单臂、双臂和头顶等各种方式多次把牛一瞬间就按倒在地，可谓风采不减当年。
“中国式斗牛”好看在哪里？
都说牛力气最大脾气最倔最难制服，韩海华制服牛脾气的秘诀是什么？“有武术内功托底，有摔跤的灵活性，有硬气功的爆发力，牛就可以被快速制服。”因此，做中国斗牛士，首先要会武功。
7岁时，韩海华跟着父亲开始练习武术，打的是七式拳；9岁的时候，上海著名的武术家李尊思收下他做弟子，他开始练习心意六合拳和查拳；20岁那年，他跟着父亲学习斗牛。作为回民，韩海华很早就知道在宰牛前要有阿訇念经，因为阿訇通常是文人，就需要武士帮助制服即将被宰的那头牛。武术和摔跤一直是回民喜欢和擅长的，这个制服牛的程序终于从最初的很多人集体制服而发展成壮士单独制服，只需一个人就可以直接按倒一头生猛的牛。
据韩海华介绍，上世纪30年代的武汉和40年代的上海，都曾在娱乐场所里安排有中国摔牛的项目。因为没有完整的程序，因此只称为摔牛，嘉兴的李青山就是他的师傅，曾在武汉表演过多次。但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摔牛这个项目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但是韩海华早已从父亲那里学会了摔牛。1982年9月3日，在内蒙古呼和浩特举行的少数民族运动会上，韩海华一招漂亮的姿势把一头牛轻松地按倒在地，一下子吸引了全国各地观众的目光，各地记者纷纷前来采访，而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万里则直接给出了这样的赞扬：“这个项目真是具有中国传统民间特色，不愧为‘中国式斗牛’！”韩海华的“中国式斗牛第一人”由此确立并迅速传了开来。
铁塔一般的身躯，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加上一把富有表现力的大胡子，韩海华迅速成为武术类导演们争取的对象。上世纪80年代，《少林俗家弟子》、《大凉山传奇》、《国际大营救》、《洋妞寻师》等30多部影视剧里，都活跃着韩海华的身影。他的“中国式斗牛”、排打功、疯魔铲、醉八仙等武术项目还收入了中央新闻电影制片厂拍摄的《中国硬气功》、《民族体育集锦》等记录片内。
希望嘉兴能建一个斗牛馆
“‘中国式斗牛’必须要有中国功夫，要说斗牛的乐趣，就在于用自己的力气把牛制服。习武之人不能和人打架，而和牛打架是一件既能证明自己能力又非常有乐趣的事情。”40多年的武术生涯中，韩海华传授武艺的弟子已经接近千人，目前跟着他专门练习中国斗牛的就有30多人，“这些都是当今武术界的精英，所以我不担心中国斗牛的传承前景。”甘岗是韩海华的徒弟中非常出色的一位，去年在第二届香港国际武术大赛上获得个人全能的第三名，今年39岁的甘岗同样一转眼就能把牛按倒。今年，甘岗也开始收徒弟了。另一位弟子韩乾今年才17岁，曾在河南少林寺学武一年，然后慕名专门来拜韩海华为师，在今年的香港国际武术大赛上获得江南船拳的第一名。
“‘中国式斗牛’这个传统文化项目在如今可以说是碰到了盛世。”韩海华在因为工作等原因而“阔别”斗牛多年后重新拾起这份爱好和技艺，不禁满脸充满着期待和喜悦，“体育和文化正越来越受到重视，嘉兴地处交通非常便利的长三角地区，我一直在考虑用自己的‘中国式斗牛’为嘉兴的文化和旅游做点贡献！”
韩海华希望嘉兴能专门建立一个斗牛馆，上演高质量的嘉兴独有的中国武术经典项目。以嘉兴这样的便利交通，不仅能吸引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的游客，还能把“中国式斗牛”这个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以非常完美的形式传承下去。
